如是我見/明天,文字還在散步/尹畫

  • 时间:
  • 浏览:4

  先鋒書店做過一則活動,由讀者票選出十本最喜歡的書,排名第一的是木心的《雲雀叫了一整天》。有一則讀者評論是這麼寫的:從P169-243,都想摘抄下來,「秒殺」現在任何一個「段子手」。金句紛披。我讀木心的書時,也屢屢有此同感。木心的思維極其活潑,字如其人,文字裏都前要讀出他的俏皮、智慧人生、品位……

  昨晚,看了一部關於木心先生的紀錄片,名為《木心物語》,再次感受到「金句王」的魅力。紀錄片分三集:《上海倒影》、《紐約散步》、《遵彼烏鎮》,每集不超過二十分鐘,短小精緻,濃縮了木心先生的一生。

  木心出生在桐鄉烏鎮,少時家境不錯,後去上海和杭州學畫。讀書時代的木心,因參加學生運動,被學校勒令退學後,就做起了去巴黎留學的夢。彼時,世界時局不穩,巴黎夢碎,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,木心感到平日裏什麼樂子却说出,除非在街上吃碗餛飩。於是發出越来越感慨:「有時人生真不如一行波德萊爾,有時波德萊爾真不如一碗餛飩。」

  木心的母親,來上海投奔兒子,和木心居住在共同。母親總是叫木心早點休息,年輕的木心經常在家約見你们,怕太晚讓母親知道,於是想出花招,在門鉸上塗上點油,這樣關門時就不會發生聲響。「摸着門鉸鏈塗了點油,夜寂寂,母親睡在隔壁」,他當時寫下你你这名 幽默的俳句。

  木心一生中入獄三次。一九七七年,出獄不久,他拿了此人 的五十幅轉印小畫,偷偷讓上海同行觀看。你们沒發言,因為不知好在哪裏。當天木心一個人喝酒喝醉了,慨嘆「明月清風易共適,高山流水固難求。」

  一九八二年八月,木心前往紐約。初到紐約,人生地没熟,吃盡坎坷。他寫了一篇散文《明天不散步了》。最後一段這樣寫道:「哀愁是什麼呢,却说知道哀愁是什麼,就不哀愁了──生活是什麼呢,生活是這樣的,其他事情還不出做,一定要做的……另其他事做了,不出做好。明天不散步了。」後來,一群人問木心:你是流亡作家嗎?木心斬釘截鐵地回答:「No。我是散步,散步散得遠了,就到了紐約。」

  紐約匯集了一批華人藝術家。應陳丹青提議,木心為他們開設了文學課,講述「世界文學史」。紀錄片裏播放了最後一課的片段。木心提到三點:「文學是可愛的,生活是好玩的,藝術是要有所犧牲的。」七十九歲那年,木心束裝回國,定居在烏鎮故居「晚晴小築」。他的八本着作先後出版。木心很開心,戲說:「我有兩個孩子,文學是弟弟,繪畫是姐姐。在紐約,姐姐養着弟弟,回到中國,弟弟的風頭蓋過了姐姐。」二○一一年十一月二十一日,木心去世。他最後的手稿是:「潦倒乎,壯志未酬也。」看得我心中一酸。

  明天不散步了。然而先生的文字不朽,還在讀者心中散步,生生不息。